我第一次学吉他,是在 2012 年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。
那时候,我和朋友们一起报了吉他课。也谈不上认真学,就是跟着老师一点点练和弦、扫弦,能磕磕绊绊地弹几首歌。
后来上了大学,也断断续续弹过一阵,但始终没有真正坚持下来。
吉他这件事,好像一直都在我的生活边上。
想起来了,就弹一阵;忙起来了,也就放下了。
2019 年,我买了现在这把雅马哈 FG830。
那时候刚工作没多久,想着还是给自己留一个能安静下来的爱好。于是又重新练起以前会的那些歌,《认错》《幻听》《老男孩》……
水平谈不上多好,但坐下来抱着琴,手指按住和弦,再听到熟悉的旋律出来,本身就是一件挺舒服的事。
只是后来,还是弹得越来越少。
真正让它彻底安静下来,是去年冬天的一次调音。
那天我把弦拧得太紧,只听“嘣”的一声,最细的那根弦断了,卷在琴颈上。
我把断弦剪掉,想着哪天有空去换一副。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琴被我重新靠回墙角,慢慢落了一层灰。
其实只断了一根弦,剩下五根都还好好的。但从那天开始,我一次都没有再碰过它。
这一停,就是大半年。
直到上上周末,我突然想起这件事,把琴从墙角拿出来,擦了擦灰,装进琴包,去了碧海湾附近的一家吉他店。
师傅看了一眼,说没什么大问题,换副弦,再做个简单保养就行。
两百多块钱,一个下午,事情就解决了。
拿回家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沙发上弹了很久。
《海阔天空》《老男孩》《认错》《十年》……
很多年没认真弹了,手指明显生疏,有些和弦要想一下,有些地方也会按错。
但很奇怪,旋律一响起来,手还是会自己往下走。
那些以前练过很多遍的东西,好像一直藏在那里。
那一刻我才发现,我其实没有忘记怎么弹吉他。
我只是慢慢忘了,“我还可以拿起吉他”这件事。
盼盼听见琴声,也凑了过来。
她伸手想摸,我把她抱到腿上,告诉她这个叫 guitar,有六根弦,粗的声音低,细的声音高;上面这个叫琴头,长长的,像长颈鹿的脖子。
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伸手拨了一下最细的那根弦。
“叮——”
声音很清。
现在琴就放在客厅里。
有空的时候,我会随手拿起来弹一会儿。有时候盼盼在旁边玩她的,我坐在旁边弹我的,谁也不打扰谁。
我还重新给琴买了琴包和湿度计。深圳太潮,木吉他怕潮。既然重新拿起来了,就想让它好好待着。
从 2012 年第一次摸吉他,到现在,已经十几年了。
仔细想想,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“坚持”过这件事。
中间停过很多次,也重新拿起来过很多次。
以前我总觉得,爱好一旦放下太久,就像是已经结束了。可这次重新弹起来才发现,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很久没碰,就真的从生活里消失。
有时候,重新开始并不是从头再来。
只是把那根弦换掉,再拨一下。
“叮——”
声音还在。
易浅小站
EACHEN STUDIO / ARTICLE END